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跳跃的青鹿

闲学流云静学僧,窗前流水枕前书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邂逅此君,何其幸哉  

2015-10-16 13:40:18|  分类: 书时光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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邂逅此君,何其幸哉 - 青鹿(deer) - 跳跃的青鹿

《当我跑步时,我谈些什么》

[日]村上春树 著

施小炜 译

出版 南海出版公司

版次 2010年6月第2版

又将村上春树这本谈跑步的书读了一遍,如果再不写下点什么,心里总会留有未能圆满的缺憾。于是可能会一遍接一遍地读下去,直至将这本书所带给我的教益与感动一古脑儿地倾吐于纸端,方才了却一桩心事。将来或许还会打开它,但那时才是毫无精神负担的平等阅读。据此看来,书籍倒像是读者的债主。若是一本与你心意相契,带来深刻启迪和人生感悟的书,就更会因为从中获得太多恩惠,却无能以微薄的文字报偿而自责。所以,当你还未写出一篇令自己满意读后感时,你在那本书面前永远是抬不起头的罪人。

我也说不清楚,这本书为何对我有那么大的吸引力。记得当初刚接触这本书时,也只是抱着窥探偶像派作家私生活的好奇心,随手翻翻。村上的随笔多是让人一眼就可忽略过去的松散、平淡,而我长久沉浸于深度阅读,读轻松读物总有使不上劲的感觉。但若以轻松读物的态度把玩之,它又总没个爆料的看点紧攫注意力,内容琐碎得形同日常生活,思绪一不留神就从书页上滑将出去,读过如同没读。再换个正襟危坐的姿势细品,倒是越品越有味。始知,我们的目光习惯于绕过世间的本质,喜欢从虚幻不实的事物中探寻高深的道理。然其实,大声希音,大象无形,大道至简,人间最高深的道理一直以朴素而不易察觉的形貌,潜藏在我们吃饭、喝水,以及日积月累,持之以恒的日常行为中,只是因为它们太寻常、太自然、太单一、太有律可循,而被我们所忽视。这就是村上在自序里提到的毛姆“剃刀哲学”——无论何等微不足道的举动,只要日日坚持,从中总会产生出某些类似观念的东西来。

村上在这本书里所谈的都是他通过实实在在地运动自己的躯体,切身感悟的道理。孟子说:反求诸身。到了村上这儿成了“反求肉体”。人生的痛楚难以避免,磨难却可以选择。肉身就像一个大气囊,里面充入各式各样的欲望之气,就会飘浮空中。气囊被欲望之气鼓胀后,气囊本身份量忽略为零。若想让肉身稳稳地立足大地,就需释放欲望,或在气囊上施加重量,有时两者只是有限空间的占比分配。重量的增加会压缩囊内气体的体积,而这施加的重量就是肉体经历的磨难。

当肉体持续费劲地劳作、运动时,大脑通常保持空白,思绪在此空白地域如风般穿来穿去,虚化的背景始终不会成为舞台关注的焦点。这时,最尖锐、最鲜明的感受可能就是腰酸、腿胀、膝盖疼、吸呼急喘等等的肉体上的变化,我们因此把那习惯外弛的心思召唤了回来,集中在有限的肉身上。

顺着查尔斯河河滨跑上一小时,就仿佛用水桶泼过水,身上的每一样东西被淋漓的汗水打得透湿。因为日晒,皮肤火辣辣地痛。头脑变得朦胧恍惚,无法完整地考虑任何一件事情。可是当你不顾一切地坚持跑完,便觉得仿佛所有的东西都从躯体最深处挤榨出来,一种类似自暴自弃的爽快感油然而生。”

那种自暴自弃的爽快感,是在气囊上施加了足够的份量,终将气囊挤破,所有的气体放光,然后整个地,周身每一个毛孔都贴服大地上的舒心顺畅。

当受到某人无缘无故的非难时,抑或觉得能得到某人的接受却未必如此时,我总是比平日跑得更远一些。跑长于平日的距离,让肉体更多地消耗一些,好重新认识自己乃是能力有限的软弱人类——从最深处,物理性地认识。并且,跑的距离长于平日,便是强化了自己的肉体,哪怕是一点点。发怒的话,就将那份怒气冲着自己发好了。感到懊恼的话,就用那份懊恼来磨炼自己好了。

肉体经受难以承受的磨难,就能看清本身的局限性。肉身只是包裹欲望的皮囊,欲望是充斥在气囊内虚无的气体,欲望并不是皮囊本身。那些伤害我们的,令我们感到气愤懊恼的,是我们自行吹入皮囊内的气体,所以该诅咒该怒斥的也是肉体一时的糊涂昏聩,给欲望开了后门。遇到委屈、不快,首先发狠力地鞭策肉体,将意识的关注落在肉体上,也可抑止住那些引起委屈不快的情绪不断地分裂、膨胀出新的体积,将气囊撑大,飞出自身所难掌控的高度。

每一具肉体天生禀赋各不同,他乐意选择的磨难也肯定不同,持之以恒地做某项劳心费力的事,甚至可以不计较任何报偿,完全被一种缺之不可的本能所驱动,首要的前提,必定喜欢做这件事,而且肉体潜在的危机也需要持续开展这件事来稳控。

我说起每天都坚持跑步,总有人表示钦佩:‘你真是意志坚强啊!’得到表扬,我固然欢喜,这总比受到贬低要惬意得多。然而,并非只凭意志坚强就可以无所不能,人世不是那单纯的。老实说,我甚至觉得每天坚持跑步同意志的强弱并没有太大的关联。我能够坚持跑步二十年,恐怕还是因为跑步合乎我的性情,至少‘不觉得那么痛苦’。人生来如此:喜欢的事儿自然可以坚持下去,不喜欢的事儿怎么也坚持不了。意志之类,恐怕也与‘坚持’有一丁点瓜葛。然而无论何等意志坚强的人,何等争强好胜的人,不喜欢的事情终究做不到持之以恒;做到了,也对身体不利。”

村上天性喜欢独处,“每天一两小时跟谁都不交谈,默默跑步也罢,四五小时伏案独处,默默写文章也罢,我都不会觉得难熬,也不感到无聊。”在没写小说之前,他也曾过过七年“开”的生活,开了间小店,从事服务行业,每天迎来送往,与各式各样的人打交道,遭遇形形色色的麻烦。工作很辛苦,从清晨一直忙到深夜。七年的经营,小店好容易上了轨道。可当村上发现自己有能力以写作为生时,毫不犹豫将店铺转让。村上天性不是个擅长与人打交道的人,尽管也曾从事人群中的营生,独处的意愿一直却在身体里存在着,迟早都会在某个节点回归到原始状态。

这世上,很少有人打一出生起就明了自己的天性,或者说,那时的天性还处于混沌无形的状态。总要历经一番社会磨练后,那种符合天性的意愿才会在五彩斑斓的选择中愈加显形,变得迫切分明。这时,我们也没必要埋怨,绕了那么大的弯路,才与最初的自己相遇。正因为找寻了那么久,才确信那最初的是最美的,从此就不会在五光十色的世界里心意摇摆。

于是,我们从长达七年的‘开’的生活,急转直下改为‘闭’的生活。我觉得,这样一种‘开’的生活,曾经在我人生的某一阶段存在过,是一件好事。现在想起来,我从中学到了太多重要的东西,这类似人生综合教育期,是我真正的学样。然而这样的生活不能永远持续。学校这东西,是一个进入里边,学习些什么,然后再走出去的地方。”

一个人经历越辽阔,内心就越沉静。

与自己性情相合事长久坚持,每天重复,也难免会厌倦。兴趣这玩意其实是飘忽不定的情绪,所以得不时地对肉体施加压力,然若只是一味地强调服从,肉体也会疲沓、放弃。有规律的生活习惯之所以能长久保持,除兴趣、意志,我以为更为重要的是,肉体本能的需求,就如不吃饭会饿,不喝水会渴,这些自然行进中的事,根本就不会引起肉体的质疑。

村上说他是那种不予过问便要长肉的体质,以前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,体重才控制在稳定的状态。过上了从早到晚伏案写作的生活,体力逐渐下降,体重却有所增加。这种易于发胖的体质,若想不增加体重,每天得剧烈地运动,留意饮食,有所节制,才能将代谢维持在较高的水平。自他决定做职业小说家,就以马拉松能量均衡分配的法则来规划生活。他不像大多数的作家,选择晨昏颠倒,作息无规律,而是还原为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的自然人、正经人。他从一开始就打算做长跑的小说家,而不是从生活的颓废中提取海豚之毒的鲜美,短途冲刺,昙花一现。跑步,无疑满足了他的生理需求。

写文章,是件脑力活,但要写出大部头来,近乎体力活。不仅要应对肉体上的疲劳,健康强壮的体魄,还有利于对抗精神上的毒素。孤绝的性情是一柄双刃剑,它回护人的心灵,也会像不时从瓶中溢出的硫酸一般腐蚀着人的心灵,必须不间断、物理性地运动身体,有时甚至穷尽体力,才能排除来自身体深处的孤绝感。写小说,是一种不健康的营生,所谓的艺术行为,从其最初的缘起,都内含不健康的要素。

如欲处理不健康的东西,人们就必须尽量健康。这就是我的命题。甚至说,连不健全的灵魂也需要健全的肉体。”

“年轻时写出优美而有力的杰作的作家,迎来了某个年龄,有些人会急遽地呈现出浓烈的疲惫之色,可以‘文学憔悴’一词来形容。写出的东西也许依旧很美,其憔悴或许也自有韵味。然而其创作能量日渐衰减,却是一目了然。据我推测,这恐怕是他或她的体力已然无法战胜毒素了。此前,肉体的活力自然地凌驾于毒素之上,过了巅峰期,便逐渐丧失了免疫功能,难像从前那般进行主动创造了。想象力与支撑它的全力之间的平衡,业已土崩瓦解。此后,便只能运用旧有的技巧和手法,利用类似余热的东西,将作品的轮廓打磨齐整。”

村上春树这本《当我跑步时我谈些什么》,可以作为跑者的《圣经》。我常见一些跑者的文章中提起它,并说自己和他很像。我转借他人之口传达我的感受。又恰好,些书写于村上春树五十多岁的中年阶段,中年人的心境求稳定、踏实。这也极符合我目前的心境。他不推崇才华,凭巧力获胜,他告诫读者应从一开始就注重 “基础体力”——身体锻炼和写作膂力训练。尽管这样,会让你活得很费劲,而且看起来普通得没有特异之处。但唯其如此,才是坚持长期作业的长久之道。

这段时间,反复读这本书,以至于某些段落已能默诵于心。在晨跑时,大段大段的空白中,它们随跳跃的晨光在脑海里闪烁不止。村上的跑步哲学,也被我推之于生活其他方面,许多困惑都豁然而解。

邂逅此君,何其幸哉!

后记:1、文中楷体字部分是引用此书的文摘。

2、此文写了将近三天。大约快有三年时间未好好写作。几乎每一个文字都要经过反复打磨后才能像个样子。然仍是不满意。父亲患老年痴呆,语言能力退化后,仅存在他记忆里的语言只剩下儿子老家的方言,工作地的语言统统忘了。我过了许多年后重操起笔,发现写下的都是令我厌恶的公文腔,文学的感觉也几乎全消失了。

书写缓慢,极缓极缓的,缓至花上一晚上时间才打磨出一个段落。又加之,读村上此书后,觉得建立有氧的作息规律很重要,不能总是透支体力,仰赖灵感的爆发,如此,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于是,在晚上十一点前,必须上床,无论是否写完或写在兴头的。而我是那种进入状态很慢的人,有时真的枯坐两三小时,文字的感觉稍上来,却已是就寝时间。村上说,在似乎可以写下去的地方,果决地停下笔来,这样第二天重新着手时便易于进入状态。可我中途打断后,第二天大多推倒重来。可能是小说与随笔的写作不同吧。长篇小说不可能一气呵成,最好每次都存蓄体力。而随笔本是短小精悍,一事一议的东西,分好几口气完成,文风、语调、思路都前后不连贯了,就有了拼凑之嫌。然为了长期作业,也只好如此吃劲地训练膂力。总是因为写不好就不写,倒不如写不好也仍还写着的好,慢慢地我总能恢复到以前的书写能力。

这一周都伏案上写啊写的,虽写得很失望,全靠村上的鼓励坚持写下来。先前我给自己排的日程太满,因而常坚持不了几日就难以为系。现在明白,先前给自己制定的都是短途冲刺的节奏,本来只能维持较短的时间。所以,开始长跑,并按照长跑的能量分配原则来安排每天的日程。这种很有规律,很健康,却似乎难有激情的节奏,也许会让思绪反应变得看起来很愚笨。他人是用表层的小聪明,小激情活动,而我却是要一凿一凿地开向身体更深处去挖掘那永不甘涸的井。我知道,我该怎样活着了。

此文虽写了蛮长时间,但仍只是将想法仓促拼凑而成的粗坯,先放着,过段时日,再作细节上的打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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