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跳跃的青鹿

闲学流云静学僧,窗前流水枕前书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独出心裁地胡扯  

2014-04-02 23:28:14|  分类: 书时光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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独出心裁地胡扯 - 青鹿(deer) - 跳跃的青鹿

今天读《穷人的美德——陀思妥耶夫斯基天才犯罪论集》时,读到这么一句话:“独出心裁地胡扯,这几乎胜过只重复别人的真理。在第一种情况下,你是人,而在第二种情况下,你只不过是一只鹦鹉!”我不禁笑了。阅读的慰籍就在于一个被时代排斥的特立独行的灵魂,却在一本被时代推崇的书藉中找到了同质的灵魂,于是她不再质疑自己的人品,不再自卑现实的处境,因为她终于明白她是被上帝选中的人,就如同太阳,必须与大地隔开一定的距离,才能给人以光明和温暖,离得太近,反而会灼伤万物。

陀思妥耶夫斯基又说:“人一般可以分作两类:一类是低级的(平凡的),仅仅是一种繁殖同类的材料,另一类是名副其实的人,也就是有天赋或天才、能在自己的社会上发表新见解……第一类人循规蹈矩、驯服听话,也乐于听话;第二类人却都会违法,都是破坏者,或者倾向于违法和破坏……第一类人永远是当代的主人,第二类人却是未来的主人……广大群众,也就是人类中那些普通材料,所以要生存在世界上,就是为了经过某种努力,种族与血统的交叉混合,最终哪怕是在一千人中能生出一个多少具有独立精神的人来,具有更多的独立精神,也许一万人里才会出生一个。独立精神更多一些的,十万人里才会出一个。一百万人里才会出一个天才,而伟大的天才,人类中的完人,也许要在世界上出生了亿万人之后,才会出一个……”

我不太赞同陀氏言论中的人的等级论。人一旦染上狂妄自大的骄矜之气,其思想言行就会充满暴力的独裁欲。独立精神是活的、流动的、自由的精神,等级论、超人论,必定要建立一整套固定的、死的体系来维系它的统治地位,在控制规范他人的同时,也限制自身的发展。所以真正的哲人总是致力于做否定句,破坏规矩人心智的法律、道德、礼仪、制度,拆穿它们反民智的伪善嘴脸,但从不树立什么、建设什么,给予真理完全开放的空间。所以他们总是以一个一事无成的破坏者形象出现。因为他们身上不具备任何世俗成功的特质,他们的破坏行为也只能引得路人的侧目而视。世人的现实功利,使得他们在同世、当代永远无法成为万圣之王,然而他们却在被践踏的坚持与被漠视的隔绝中自舔伤口,灵魂永远无能满足、持续不断的痛觉,使他们始终清醒、独立于昏睡的人群之外。要知道一千人的排斥才造就一个独立的灵魂,你不是天才、完人,你却是孕育天才、完人的血脉中不可中断的一链。

独出心裁地胡扯,是对我的文字最为恰当的定义。胡扯就是说东道西,文不对题,结构零乱,思想零碎。独出心裁,即不重复他人,甚至是自己,每一场书写都是对大脑新一轮的彻底清空。我享受猎艳的过程,却丝毫不珍惜狩猎的成果,我总是随猎随弃。猎物本身,无论其多大多美,都只不过是我训练枪法的活靶,我的兴趣始终在密林深处那若隐若现中逃窜的身影。我总是写得极快、极潦草,只图一吐为快。我几乎从不读自己写过的文字,就如一个人不会在拉完屎后,继续蹲在马桶旁细细端详自己的屎。我也很少修改写下的文字。生命何其短暂,书柜里又有那么多媚惑人心的思想在朝我招手,而它们不停地在我头脑里催生出新的火花,捕捉还来不及,谁还有时间自恋呢?天才,是烹饪真理的高厨。而像我这样的平庸之辈,乐为盛宴的享用者,或可努力成为美食家,用敏感的舌头解析烹饪的秘方。

回到文章配图的那本书。这本书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语录文摘。在未读陀之前读可大概了解作者的思想理念,在读了陀之后读又可在重温中享受思维的快乐。但千万不可贪图省力,只读片断、文摘、评论,就跑人前大谈陀氏,卖弄学问。要知道文章的片断必须返回全文中才能了解作者的真实意图,否则就犯了断章取义之误。

今天,有人在博文下评论:效率时代,阅读只刷刷字面。抱此种娱乐、功利心态的阅读,是永远不可能走进大师的灵魂,当然也永远不可能创生出独立的精神。真正的阅读必须有灵魂的参与,是一个人的灵魂在文字符号构筑的精神世界里的漫游,并在漫游途中自我发现、自我成长。

后记:《群魔》读完上册,读一个作家久了,会产生审美疲劳,于是速度减缓。突然想穿插阅读尼采。又突然作起了写作计划,比如是否可仿照蒋勋说红楼,用极通俗的语言,围绕文本讲讲《圣经》的故事。只想训练自己做事的恒心和耐力,每天写一点,也许写上三年五年。读书,若能将一本书读深读透,基本就有能力驾驭天下之书。写作,若能坚持写完二三十万字的长篇,文字的驾驭能力就炉火纯青。又比如练游泳,若不能一气游下上千米,谈何泳姿的矫正。凡事非得经历漫长的坚持,跑个长途,才能验证自己的实力。

青鹿,你一定要沉静到底。陀说,我书写只为配得上我所承受的苦难。鹿说,我书写只为配得上我一惯的努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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